雨是傍晚落下来的。店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潮气，进来的是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，怀里攥着一块移动硬盘。他说，老爷子，帮我看看这包图，整整113套，15个GB，我想按IP和角色分好，免得以后找起来乱。
我接过手才知道，这是Azami_雒雒白的写真合集。姑娘在二次元COS圈里不算嗓门大的那类，却稳稳红了这些年，妆造辨识度很高，拍过日系小清新，也试过赛博朋克，还接游戏改编的角色。套图里数了数，有《原神》的雷电将军，有《崩坏：星穹铁道》的银狼，还有《尼尔：机械纪元》的2B、《胜利女神》的爱丽丝，《明日方舟》的W、《碧蓝航线》的大凤也在里面，剩下还有些冷门动漫和原创企划的角色。
我一张张翻，从早期翻到最近。早年Azami_雒雒白多半在棚里拍，单灯双灯，画面干净通透，是日系清新的底子。后来合作多了，场景也铺得大，烟雾机、实地外拍都上了。《明日方舟》W那套是在废弃工厂拍的，拿自然光打底，再用补光板收一收，气质冷得像块铁。《碧蓝航线》大凤的赛车娘套图反过来，棚里架起霓虹灯管，后期再做色调分级，赛博味儿一下就出来了。
雒雒白做角色还原有股笨劲：发色差一点都不行，瞳孔细节要抠到和官设对上，服装道具的质感拿在手里得像真的。她还懂得照着自己的骨相和身材比例微调官设——发际线垫高一点修饰额头，胸甲垫肩撑起肩宽，修容扫出符合二次元审美的下颌线。静态照片最见功底的是眼神，Azami_雒雒白嘴角上扬的弧度、眼睛聚焦的位置，连呼吸时锁骨那一点起伏，都管得很细。
年轻人把硬盘递来时，原包已经理过一遍。文件命名是角色名加主题加套数，外面套文件夹。去重也做了，标称113套，实际有效套数几乎对得上，很少出现同一套图换个分辨率混进来的毛病。我干这行几十年，见过太多图包乱成一锅粥，怎么就没人想到先把规矩立好呢？
不过老图也有老图的脾气。年轻人起初嫌早期几张图发灰，以为是坏文件。我告诉他，那是微博年代压缩过头的散图，画质比后来正规发行的套图弱一截，算历史资料，留给求完整的人存着就行。Fantia、Patreon、Booth的付费限定套图，包里标了”会员版”，水印处理得干净，对二创很友好。整理得这么规矩，倒叫我想起去年另一个客人拿来的年年，那位也是把会员版单独拎出来标注的，路数很像。
说到画质，单张基本在8到15MB，长边像素大多是4000到6000px，装在移动硬盘或NAS里，15GB其实占不了多少地方。当壁纸，普通高清JPG就够桌面和锁屏用；要剪视频做素材，得挑带RAW或PNG的套图，后期拉扯的空间才大。非会员从百度网盘拉这种大文件，光靠浏览器容易断，得用IDM多线程或者PanDownload一类的工具分卷拉，稳当。
我边理边跟年轻人说，这包图还有个用处：拿它学后期也行。有些套图附了摄影师的后期版和原片对比图，光怎么拉、色怎么调，对比得清清楚楚。现在COS圈里同质化的作品一抓一把，雒雒白能被人记这么久，靠的从来不是某一张爆图闯出名声，就是这份从头到尾的稳劲。归完档，我给他在硬盘里建了两级目录：一级按系列IP，二级按角色名，以后找《明日方舟》W或者大凤，抬手就到。
临走前我把一张写好的纸条塞给他。这包图自己看、做非商业二创都没障碍；可要是想印周边、做贩售，必须去找原作者和摄影师授权。这行的规矩，别人替不了你。
年轻人道谢走后，雨又下起来。我坐在柜台后头想，干了这几十年，隔着一块硬盘能看见外人把一件事做得这样细，也算难得。图是冷的，把图当回事的人是热的。
